南望校车天际远,太行山外久凝眸

   杨国帅学长要带山大的老师同学们回来做调研的事,我大概是提前一个星期知道的。

那天下午在办公室批孩子们的听写作业,国帅学长在群里告知,要带政管学院的一支调研团来灵丘。能够在大山里见到山大的老师同学们,自然是一件难得的开心事。毕竟在这里每天接触到的,不是比我小上十几岁的孩子们,就是比我大上十几岁的老师们,除了我们四个,几乎见不到多少同龄人。

      杨国帅是去年山大研支团山西队的队长,同样是在上寨中学支教了一年,跟学生们的感情很深。去年带了初二年纪三个班的历史,今年学生们升到了初三,我接过担子,开始继续教这群孩子们的初三历史。

国帅学长教书很有一套。上寨中学这届学生的基础普遍较差,和其他初中学生们比起来没有什么优势,老师们也时常会感叹成绩上不去,然而他在一年里,却能把这群孩子们的历史成绩从统考倒数第一提到了第三名。来到上寨中学的第一次教师例会,校长谈到学生们的成绩时,嘴里总是不住地夸奖杨国帅学长。

      临行前,国帅发来微信问我,灵丘的天气情况如何。当时刚好发烧初愈的我告诉他,能带多少衣服就带多少衣服,过年怎么穿来这里就怎么穿。当我见到他们的时候,看他们下了校车冻得直跺脚就知道,还是低估了灵丘的寒秋。

      13号调研团一行人到达灵丘,15号来到了我们上寨中学。当我下去迎接的时候,校车就已经停在我们教学楼下了。毫不夸张地讲,第一眼见到校车,心情澎湃地几乎要喊出来。看到深蓝色的校徽和“山东大学”四个字喷涂在米白色的车身上,那一刻恍惚置身中心校区信息楼的校车等候区前,又像是大一初入兴隆山时,首次见到校车停靠在教学楼前的情景。

在会议室见到了国帅学长,同行的还有五位山大政管学院的老师和14级公共管理专业班的学弟学妹们。上午的主要任务是召开针对农村寄宿制学生心理健康的座谈会,会议室早早地被布置好,几张课桌拼起来蒙上一块红布,就是一个小小的主席台,四周整齐的摆好课桌,每个人的桌前都放上了矿泉水,横幅被粘在墙上:“薪传红色圣火,争做时代先锋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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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两个多小时的座谈会开得不温不火。开完座谈会,校长宣布,中午我们在食堂二楼用餐。食堂二楼,四张课桌一拼便是一张餐桌餐桌,国帅学长带着六七个本科生和我们支教队成员坐了一桌,校长陪老师们坐在隔壁桌。饭菜端上来,我们四个暗呼“好丰盛!”实际上无非是一只烧鸡,一盘香肠,莜面饺子,再加上几道素菜,黄瓜蘸酱,还有大师傅的拿手大烩菜。但在每天只能吃土豆条、土豆块的我们看来,这也的确是上寨中学待客的最高标准了。

      吃完饭,大学生们带着初一一个班的学生们做了几个趣味小活动,给孩子们带来了不少体育用品。临近四点,国帅学长告诉我们,不早了,今晚上还得赶回灵丘县,咱们一起来合个影吧。就校车吧,我们提议。于是我们五个在阔别已久的校车面前留下了一张合影。拍完照,国帅告诉我,你知道么,今天是咱们学校的校庆!我们四个恍然记起,之前看到不少校友在预祝山大校庆,没成想就是今天。

      送走国帅学长,我们回到食堂二楼收拾东西,看到大师傅和食堂的阿姨们正围坐在一块,桌上摆着今天中午招待我们吃剩的午饭,师傅们端着一盅小酒,吃的津津有味。看上去,除了我们当地的老师之外,饭菜几乎没有多少消耗。突然记起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中的一句话,“每逢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,你就记住,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,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。”这句话或许并不贴切,但我觉得,仅仅呆了一天的时间,我的学弟学妹们或许真的很难体会,这些他们不愿动筷的饭菜,实在是这个乡村中学极高的接待规格了。
 

   包括我,在来到这里之前,当我们谈起支教,往往会说支教老师们受苦受累,真是高尚。然而,现在看来,这样站在上帝视角上的感叹实际上不疼不痒。每年,全国各地的乡村学校总会或多或少地迎来一批批的慰问团和慰问品,我始终认为这终归是流于表面的。

      当这群孩子们长大了,步入我们每天生活的城市中去,大部分都做着最底层的工作,在我们城市的各个角落里与我们共同生活,那时候,我们还能不能用同样的关怀去关注这群人们。在来到上寨的这两个月里,我也常常反省,我们对于孩子们的关怀,仅仅止步于捐钱捐物真的足够么,如果不能摆脱自己莫名的优越感,始终怀着上帝视角去看这一切,这样廉价的怜悯并不会在实质上有所改变。我想从我做起,借这个契机去改变自己,发自内心地关注每一个孩子的成长,真正将自己的地域优越感抛开,以我这份微薄的力量,或许,真的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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